我是一只刚化形的兔子精,脑子不太好使。饿了三天,
我在后山挖到了一株巨大的白色蘑菇。这蘑菇长得真好看,白衣胜雪,
闭着眼睛像睡着了。我开心地把它拖回洞府,架起了大锅烧水。一边洗刷刷,一边哼着歌,
还顺手给蘑菇撒了点葱花。就在我拿着大勺子准备把它往锅里推的时候。蘑菇
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这是修真界第一人,正在闭关渡劫的墨渊仙尊。
我吓得手一抖,勺子直接敲在了他脑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墨渊仙尊看着满身的葱花和香菜,额角青筋暴起。我吓哭了,哆哆嗦嗦地把勺子递给他。
别杀我,我肉酸,不好吃,要不您吃勺子?他深吸一口气,拎起我的后脖颈。
兔子肉酸不酸,炖了才知道。完蛋了,我好像惹上大事了。
1墨渊仙尊那张俊美绝伦的脸黑得能滴出水。他拎着我的后脖颈,就像拎着一只待宰的兔子,
而我确实是。我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蹬着,哭得抽抽噎噎。仙尊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只是饿了三天,眼睛有点花。他冷哼一声,周身的寒气几乎能把我冻成冰雕。
眼睛花,就能把本尊认成蘑菇?我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叫胡涂,
涂涂改改的涂,我们兔子精天生脑子就不好使。您看您长得白白嫩嫩,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真的跟我们后山最大最漂亮的那株毒蘑菇一模一样。话音刚落,
我感觉掐着我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墨渊仙尊的额角青筋跳得更厉害了。毒蘑菇?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补救。不不不,是灵芝!千年灵芝!一看就大补!
他把我拎到眼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看来你不仅脑子不好,眼神也不好。
本尊看,还是炖了干净。他话音刚落,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师尊!您出关了吗?瑶儿好想您!是清瑶仙子,
修真界公认的第一美人,也是墨渊仙尊最宠爱的小徒弟。她一袭粉色纱裙,
飘飘然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天衍宗的弟子。
当她看到满身葱花、额头顶着一个红印的墨渊仙尊,以及被他拎在手里的我时,瞬间愣住了。
师、师尊?您这是……清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立刻变得锐利起来,哪里来的妖物,
竟敢冲撞师尊!她话音未落,手中便凝出一柄灵力化成的长鞭,毫不留情地朝我抽来。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我悄悄睁开一只眼,
看见墨渊仙尊侧了侧身,用他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那一鞭。鞭子抽在他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清瑶仙子脸色一白,慌忙收回长鞭。师尊,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替您教训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兔!墨渊仙尊没有回头,声音冷得掉渣。
本尊的洞府,何时轮到你来放肆?清瑶的眼圈瞬间红了,泫然欲泣。师尊,
瑶儿知错了……我被他护在身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混合着淡淡的葱花味,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他为什么要护着我?下一秒,我就知道了答案。
墨渊仙尊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我说:炖汤之前,先拔毛。你,过来给她洗干净。
他指了指清瑶仙子身后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弟子。
2我被那个小弟子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溪边。冰冷的溪水浇在我身上,我冻得瑟瑟发抖。
小弟子一边给我搓毛,一边小声嘀咕。真是只笨兔子,居然敢把仙尊当蘑菇。
也就是仙尊刚渡完劫,心情好,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一锅兔肉汤了。我打了个哆嗦,
不敢吱声。洗干净后,我被关进了一个金丝笼子里,摆在了墨渊仙尊的寝殿。
他似乎真的打算把我当成储备粮。清瑶仙子跪在殿外求情,哭得梨花带雨,说都是她的错,
不该惊扰师尊,求师尊不要生她的气。墨渊仙尊理都没理,挥手设下结界,
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打坐,我则趴在笼子里,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半晌,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过来。笼子的门自动打开了。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他伸出手,我吓得一缩。他眉头微蹙:怕什么?
他的指尖落在了我的耳朵上,轻轻揉了揉。那触感温暖又干燥,舒服得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等等,我是兔子,不是猫!我猛地惊醒,往后退了一步,
警惕地看着他。墨渊仙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收回手,
清了清嗓子,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吃了。那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是百年才结一次的朱果,能增长修为。我饿得眼冒金星,但不敢吃。仙尊,
这……这是给我的?不然呢?他语气不耐,本尊不吃素。我咽了咽口水,
还是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您要是想养肥了再吃,那大可不必,我肉真的又老又柴。
墨渊仙尊的耐心似乎告罄了。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朱果塞进了我嘴里。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我感觉自己的妖力都精进了不少。为什么打晕我?
他突然问。我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拿勺子敲他脑袋的事。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您要醒了,会把我当成刺客……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我欲哭无泪,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在这时,他忽然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敏锐地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他受伤了?是渡劫的时候伤到的吗?难怪他刚才要护着我,
原来是没力气躲开清瑶仙子的鞭子!我心里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仙尊,
您是不是受伤了?他眼神一凛:不该问的别问。我却鼓起勇气,凑到他面前。
我虽然脑子笨,但我有一个天赋。我的口水,能治伤。这是我们月宫玉兔一族的秘密,
我们的唾液蕴含着月之精华,有治愈奇效。墨渊仙尊显然不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滚远点。我却不放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
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手背上被鞭子抽出的红痕。他浑身一僵,想甩开我,却不知为何没有动。
温热的触感传来,那道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墨渊仙尊瞳孔微缩,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盯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背,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你……我得意地摇了摇尾巴。怎么样?我没骗您吧?只要您不吃我,
我天天给您舔伤口!3墨渊仙尊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切片研究。最终,
他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准。于是,我成功从储备粮晋升为了仙尊的专属创可贴
。每天的工作就是在他打坐疗伤时,帮他舔舔这里,舔舔那里。他渡劫时受的内伤很重,
表面看不出来,但每天都会有新的瘀伤浮现。而我的口水,就是最好的良药。
这个差事听起来很美,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尴尬。比如现在,他指着自己的锁骨。这里。
我探头一看,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块青紫,格外刺眼。我红着脸,伸出舌头,
小心翼翼地舔了上去。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也乱了一瞬。我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这活儿太考验兔子的定力了。清瑶仙子每天都会来求见,但都被结界挡在外面。
她似乎对我恨之入骨,隔着结界都能感受到她怨毒的视线。这天,墨渊仙尊有事外出,
结界暂时撤去了。清瑶立刻冲了进来。她看到悠闲地趴在软垫上啃胡萝卜的我,眼睛都红了。
你这只骚狐狸精,到底用了什么媚术勾引师尊!我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长耳朵。
仙子,我是兔子,不是狐狸。还敢顶嘴!清瑶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打我。
我吓得赶紧往桌子底下钻。她一掌拍在桌子上,上好的梨花木桌瞬间四分五裂。给我出来!
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女人太凶了,比后山的狼妖还可怕。她找不到我,
气得在殿内乱砸一通。一只小小的妖兔,也敢跟我抢师尊!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就在她的手快要抓到我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墨渊仙尊回来了。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寝殿,脸色阴沉得可怕。清瑶,你在做什么?清瑶吓得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师尊……我……我只是想帮您打扫一下……打扫?墨渊仙尊冷笑一声,
是想拆了本尊的清修殿吗?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把我从角落里抱起来,
轻轻拍去我身上的灰尘。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受惊过度,在他怀里抖个不停。
他看向清瑶,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冰冷。不知悔改,心思歹毒。从今日起,
你不再是本尊的弟子。回你的青丘去,百年之内,不许踏入天衍宗半步。清瑶如遭雷击,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师尊!为了这只兔子,您要赶我走?我陪了您五百年!滚。
墨渊仙尊只说了一个字,再没看她一眼。清瑶哭着跑了。殿内恢复了安静。墨渊仙尊抱着我,
坐回蒲团上。他低头看着我,声音有些沙哑。吓到了?我把脸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背。以后,不会了。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4.自从清瑶仙子被赶走后,我在天衍宗的地位直线飙升。
墨渊仙尊去哪儿都带着我,吃饭、议事、甚至给弟子讲学。我就蹲在他的肩膀上,
成了天衍宗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弟子们都说,仙尊万年冰山,如今终于被一只兔子捂化了。
我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给墨渊仙尊舔伤口。哦不,是疗伤。他的伤在我的努力下,
好了大半。但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总会找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伤来让我舔。
比如今天,他指着自己的薄唇。这里,好像被火燎了一下。我凑过去看了半天,
那唇色泽红润,哪里有伤?仙尊,您是不是看错了?他垂下眼眸,
语气里竟带了一丝委屈。昨夜打坐,心火过旺。你不信,摸摸看。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嘴唇。软软的,热热的。下一秒,他忽然低头,
含住了我的爪子。我吓得想缩回来,却被他牢牢控制住。他用舌尖轻轻舔舐着我的肉垫,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爪子一直传到我的心脏。我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仙尊!
你……你干什么!他抬起头,眼眸深沉,里面仿佛有漩涡在涌动。给你疗伤。
我没受伤!心伤。他说得理直气壮,你害的。我彻底傻眼了。
这还是那个高冷禁欲的墨渊仙尊吗?他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这天夜里,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不再是兔子,而是化成了人形。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姑娘。
而墨渊仙尊抱着我,一遍遍地喊着一个名字。月儿……我的月儿……我猛地从梦中惊醒,
心跳如雷。月儿是谁?为什么墨渊仙尊会用那么悲伤的语气喊这个名字?
我看着身边闭目打坐的墨渊仙尊,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疑惑。他对我好,
真的是因为喜欢我这只兔子吗?还是……他把我当成了别人的替身?这个念头一旦产生,
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他让我疗伤,我借口吃饱了犯困。
他想抱我,我一溜烟就跑得没影。墨渊仙尊察觉到了我的疏远。他把我堵在墙角,神色复杂。
胡涂,你在躲我?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把头埋得低低的。没有……看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只好抬起头。他的眼里满是受伤和不解。为什么?
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仙尊,月儿是谁?他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极致的痛苦和绝望。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付费点5.月儿……是本尊的道侣。
墨渊仙尊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道侣……原来,他真的有心上人。而我,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替代品。
因为我的唾液能治愈他,因为我某些时候的乖顺像那只名为月儿的兔子?
我不知道那只兔子是谁,但我知道,她一定不是我。一股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
我的眼圈瞬间红了。所以,你对我好,都是因为她?墨渊仙尊看着我泛红的眼睛,
神色慌乱了一瞬。他想伸手碰我,又像是怕吓到我,手僵在半空。不,不是的,胡涂,
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尖叫着打断他,你就是把我当成了替身!墨渊,
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化作一道白光,冲出了清修殿。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只想离他越远越好。我在天衍宗的后山没命地跑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原来那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特殊对待,都不是给我的。我只是一个影子,
一个承载着他对另一个人思念的容器。何其可悲,何其可笑。我一头撞进了一片竹林,
力竭地摔倒在地。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啧啧,
这不是仙尊最宠爱的小兔子吗?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我回头一看,
一个黑袍男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是魔尊,玄夜!他怎么会出现在天衍宗?
天衍宗的护山大阵呢?玄夜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区区一个护山阵法,
还拦不住本座。本座只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刚进来就碰到了墨渊的心头肉。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你说,如果本座把你抓走,
墨渊会是什么表情?他会不会为了你,甘愿交出天衍宗的镇派之宝?我吓得连连后退,
可身后是坚硬的竹子,退无可退。你别过来!墨渊……仙尊他会杀了你的!杀我?
玄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杀我?什么意思?
玄夜似乎很享受我惊恐的表情,慢悠悠地解释道:你以为他渡劫成功了?错!